半夏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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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名字的事情, 等以後再說。”

在貓耳神祇變得更加粘人前,奧利弗便隐有所覺地回避了這一點。

将話題強行扭回正題後,他勉強狠下心, 假裝沒發現對面的大貓沮喪得耷拉下了耳朵, 直接繼續發問:“你剛才為什麽要變成福斯的樣子?”

祂像是有些不太自在, 又像是有些心虛地甩了下尾巴:“因為,福斯能一直跟在你身邊。”

神軀真正凝聚成,祂也開始了對智慧的領悟。

于是就意識到了……貓不可以,雞不可以,豬也不可以做到的形影不離,“福斯”都可以。

不但能跟着, 還能光明正大地開口說話。

而奧利弗,好像也很聽“福斯”的話。

奧利弗不知道的是, 對新生的神/明而言,除了唯一心愛的信徒以外, 其他在人界的生命形态間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就連“貓”, 雖然與他的神格有些微的關系, 但也只在祂神軀的外貌上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之所以會變成“貓”的模樣,活躍在城堡中……既是為了節省神力,也是因為祂的奧利弗表現得很喜歡那些“貓”。

既然比起“貓”“雞”和“豬”,奧利弗顯然要更喜歡管家福斯的話,祂理所當然地就選擇了變成“福斯”的模樣。

沒想到會是這麽……荒唐又純粹的答案。

奧利弗眼皮微跳, 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額,盡可能跟這個莫名單純天真的神祇講道理:“如果可以的話, 我希望你不要再變成福斯的樣子了。”

祂歪了歪頭。

然後困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

奧利弗心平氣和地回答:“絕對會引起騷亂。”

姑且不說其他人會不會被“萌萌的貓耳形态的管家先生”吓得心髒病發, 光是福斯本人, 就絕對不可能接受。

不是前騎士長怒而拔劍意欲弑神, 就是神\\明對膽敢冒犯祂的存在降下嚴懲了。

如果換做是一個月前的祂的話,只要是心愛的信徒所提出來的要求,祂都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去滿足他。

——現在逐漸開啓了‘神’的智慧,又因為複雜的人類的祈願、而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些心機的貓耳神祇,卻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祂若有所思地凝視着奧利弗。

坐姿還是很端莊的,但身後那根蓬松柔軟的大尾巴慢悠悠地一甩一甩,無時無刻不在“勾引”着奧利弗。

顯然,祂正在認真地思考,究竟要不要答應下來。

“如果答應的話,”日益狡猾的新生神祇,小心翼翼地詢問着:“我還能像福斯一樣,每天都跟着你嗎?”

奧利弗:“……”

祂跟着他做什麽?

盡管很想直接發問,但還是讓理智所阻止了。

“當然可以。”奧利弗微微一笑,宛如無比樂意地說:“只要你願意在身份的說辭上配合我,而不是直接對別人公布你的神.名的話。”

他現在就已經足夠惹眼的了——可不想再帶着個更加醒目、懵懂又強悍的貓貓神,在領地上頂着無數人的狂熱目光行走。

祂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商量好後,奧利弗便接着發問。

他猶豫了下,還是斷斷續續地問了出來:“我以前見過你嗎?我是說,你現在的樣子。在那座黃金的神殿裏。”

貓耳神祇困惑地注視着他,顯然不理解他為什麽又問了個答案再明顯不過的問題。

但還是很快點了點頭,補充道:“在神殿裏,我們,見過很多次。”

不僅見過,還抱過,摸過,親過,贊美祂是最美好的貓貓神……

奧利弗要是知道祂心裏在委屈地碎碎念着什麽的話,一定會萬般感謝祂嘴下留情。

至少沒在他已經倍感尴尬的時候,将他在不知情時犯下了諸多流氓行為的黑歷史揭穿。

但就算貓耳神祇只字不提,奧利弗也沒有失憶。

光是還記得的那一小部分,就足夠讓他感到窒息的了。

他閉了閉眼,又問:“……前段實際出現的金色大貓,還有我床頭的金色雕像,都是你吧?”

話音剛落,祂就又點了點頭。

奧利弗在心裏呻/吟了聲,虛弱地閉上了眼。

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那麽靈性可愛的野生大貓,招財貓雕像也不可能毫無由頭地一夜增重、又一夜變輕。

裏面可是裝着神祇的靈魂,能不千變萬化嗎?

“那你,為什麽要變成大貓的模樣呢?”奧利弗艱難地問着,腦海中思維任意發散:“難道是領地上有化身老鼠的惡魔嗎?”

才特意要變成貓的形态去抓?

神祇卻搖了搖頭。

金黃色的眼瞳裏清晰倒映着美麗的領主困惑的神情,祂的語速還是很慢,并不習慣将神語轉換為人語,卻很努力地說着。

“沒有惡魔。”祂一本正經地回答:“只是因為,奧利弗,喜歡。”

“奧利弗,喜歡?”

奧利弗茫然地回問。

即使是在貓耳神祇對他表現出超出想象的親密後,他也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先是能為神祇起名,後又能影響着神祇更改形象。

即使聽到了‘奧利弗’,他也沒往自己身上想。

畢竟這世界上,能與他同姓的人只剩下凱麥倫一個,其他的父兄全都死光了。

而作為遺傳病大集錦的王室,後嗣凋零,所有的堂兄堂弟和叔父伯父都倒黴地早夭了,沒剩一個還能喘氣的。

但與他同名,也叫“奧利弗”的,就實在是太多了。

光是這座萊納城裏,就能在短時間內找得出五六個……是個比較普通的名字。

“嗯。”然而貓耳神祇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的這些想法消失了:“你,不是很喜歡,貓嗎?”

奧利弗下意識地反駁:“不,我現在還是更喜歡雞。”

雞容易養殖,能下蛋、還能宰了吃肉。

然而就算貓耳神祇再單純,在吃過太多虧的情況下,哪怕沒有動用聽取他心聲的神力時,也沒有被他這句口不對心的話騙到。

祂微微皺眉,看向奧利弗,認真地說:“奧利弗,騙我。”

明明,祂都親眼看到了。

奧利弗的确曾經很喜歡那些小雞,但從來不會抱着它們走,也不會親吻它們的絨毛。

一直讓其他人去照顧它們,不會帶它們進卧室。

最近更是連愛撫它們的動作,都顯得很快、很敷衍了。

連祂的神識所住的那樽雕像,都能坐在床頭呢。

忽然遭到控訴,奧利弗愣了一愣,才若無其事地說:“嗯,你說得都對。”

貓耳神祇當然不知道,這句堪稱是完美的‘當渣男心裏有鬼時、都特別喜愛采用的’敷衍句式。

在從奧利弗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複後,祂臉上雖然沒特別表現出來,但身後的尾巴卻高興地豎起來了,還左右搖擺着。

奧利弗艱難地将視線從那猶如逗貓棒般吸引自己目光的大尾巴上移開,才繼續說道:“你如果要留下來的話……那你的耳朵和尾巴,能在外人面前收起來嗎?”

還不等對方做出反應,他便鬼使神差地補了句:“當然,在這間卧室裏,你完全随便放出來。”

貓耳神祇眨了眨眼:“可以的。”

話音剛落,奧利弗的眼睛便忍不住微微睜大。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那無比誘人的貓耳和大尾巴,就被祂收得乾乾淨淨了。

現在的祂,看上去就是一位普普通通……不,英俊得與普通毫不相關,氣質純淨高貴,還泛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淡淡威嚴的青年而已。

對話進行到這裏,奧利弗其實已經暫時沒什麽想要問的了。

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

——而光是泛起的那些強烈的羞恥心,就需要他花上不短的時間去獨自消化。

奧利弗開始思考,要怎樣才能把這位貓耳神祇用委婉又合乎禮儀的方式,帶到阿特現住的旁邊那間客房。

稍微想了一小會,他就斟酌好用詞,決定先以相關的疑問開啓話題:“我還能問問,你為什麽會坐在我的床上嗎?”

如果是看上了他這張的确算得上柔軟高級的床墊的話,他完全可以讓福斯準備一張一模一樣的、或者直接将這張搬到客房裏去,讓這位神祇滿意的。

然而祂微微歪頭,不假思索地給出了一個聽似毫無關聯的答案:“我洗過澡了。”

“嗯?”

奧利弗的微笑裏帶着困惑。

祂抿了抿唇,像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低落于奧利弗居然忘記了那麽重要的話,半晌才以從未有過的重音,拿信徒親口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地強調着:“我‘看起來很乾淨,長得也很英俊。在上奧利弗的床前,已經先洗過澡了’!”

奧利弗:“…………”

經過貓耳神祇略帶傷心的提示,他才想起了自己那天一時口嗨、給貓貓擦澡時說的話。

“但是,”面對這樣強詞奪理式的解讀,明知對方是一位神祇,他還是不可思議地反問道:“洗了澡才能上我的床,并不能等于洗過澡就一定能上我的床啊。”

而且,你可是神啊!

看着表情越來越委屈的貓耳神祇,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奧利弗依然感受到了來源莫名其妙、卻無比強烈的罪惡感。

“以前可以。”

貓耳神祇雖然低着頭。

在開啓了智慧後,祂不但能說話了,也更固執了。

而在奧利弗看來,即使祂藏起了能彰顯心情的貓耳朵和貓尾巴,卻任誰都能看出失望和不舍來:“明明,以前都可以的。”

奧利弗還在做最後的堅持:“但是——”

神祇悶悶地說:“奧利弗!”

恍然間,可憐的領主大人竟然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壞心眼的家長,惡意地哄騙了平時乖巧懂事、難得鬧一回卻慘遭拒絕的可憐孩子。

又像是在冷淡地敷衍埋怨他冷淡,非要與她分房睡的妻子。

……而不管是哪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奧利弗兀自垂死掙紮:“你見過福斯上我的床嗎?你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我也最多是坐在床上抱一抱你,沒有跟你一起睡過吧。”

“有過。”

事實證明神祇的記性,遠比選擇性失憶的領主大人要好得多。

在毫不猶豫地戳穿了謊言後,祂更是靈機一動……

下一刻,奧利弗眼前再次浮現出一團熟悉的金霧。

當金霧散去後,那只這一個多月裏晚晚都與他同床共寝、還常常對閉目養神的他親來親去的金色大貓,就重新出現在了床上。

有了這一個多月的經歷後,祂無比熟練地往被子裏一鑽,理直氣壯道:“這樣,肯定就可以了。”

奧利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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